青壤书

南京金陵中学的实验楼，是民国金陵女子师范的旧校舍。高一新生宋观棋入学第一天，便注意到这栋被爬山虎吞没的老楼有些不对劲——四楼的窗户在无风的日子里自行开合，废弃的女厕所隔间总在下午五点二十分传出歌声，唱的是一九四零年的老歌《月圆花好》。她的同桌沈青棠，一个在老门东旧书店长大的女孩，已经独自观察这间隔间整整一周。沈青棠的爷爷是《金陵旧志考》的作者，书房里藏着一段被校史一笔带过的旧事：一九四四年秋天，一个姓白的女学生在这间厕所里自缢身亡，死因成谜，年仅十七岁。两个人循着故纸堆里的线索，从实验楼的隔间找到紫金山北麓的荒坟，从一块青石碑后挖出一个锡封的铁盒——盒中是七封未寄出的信、一方绣着六瓣白兰花的手帕，以及两个少女之间被埋没了八十年的隐密往事。死去的人还在唱歌，活着的人不曾离开。那个叫漱玉的写信人，在南京城里独居了一生，至死未婚。而白潞的歌声年复一年地徘徊在旧校舍四楼，等的或许从来不是一个真相，而是一个迟到太久的回应。青壤之下，旧债未销。两个十六岁的女孩一脚踏进八十年前的旧事，才发现有些话一旦被埋进土里，会自己长出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