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事实残忍

小姑突然昏厥，被送进了医院。我焦虑的等在抢救室门外，看着医生进进出出，拿着各种检查化验单，脸色凝重又气氛焦灼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啃噬着我的心。终于，门打开了，两位医生请我进了办公室。他们拿出了所有检查单，白纸黑字，化验病理图表，但我却一时像个文盲，什么都看不懂，大脑轰鸣不已，全是空白。“你冷静点，你家还有别的家属吗？”我迟钝的摇摇头，艰涩的声音无力又沙哑：“没了，我姑姑还有个女儿，但她刚十二岁。”医生无措的点点头，叹息道：“你姑姑是胰腺癌，已经是晚期了，她应该做过治疗，早就知道了确诊结果，这种病......”根本就没有办法治愈。无论是手术，还是放射化疗，除了加重患者的痛苦，根本无法保命。我大脑缺氧，满心剧痛，颤抖的身体扶着办公桌才勉强稳住。无法设想，小姑早就知道了自己患病，也知道无法治疗，她瞒着我不想我担心挂念，拖着病体强撑着来陪我最后几天，撒谎离开，是她身体根本就撑不住了。要不是在机场突然昏厥，那她......一个人回到申城，独自面对病痛和死亡，那方苒怎么办？对啊！这才是整件事里，我最觉得不同寻常的地方，小姑不止瞒了病情，还绝对瞒了我别的事。小姑患病后，不可能不为方苒做考量和打算，她丈夫过世，还有婆婆，难道是把方苒托付给了奶奶照料？我压下疑惑和悲恸，勉强整理着思绪，和医生讲明一定要救小姑，即便希望渺茫，也要试着延长生命。但我没选择化疗，那个过程太难熬了，我舍不得小姑受苦，却也舍不得她离开。左右矛盾中，医生也让我再考虑考虑。从办公室出来，我去了病房，小姑还在昏睡，刚经过抢救和用了药，她状态还算可以，只是苍白的脸色，再没了前几日的红润光彩。这才想起来，每每我早上醒来，小姑都已梳洗完了，卫生间里有她用的一大包化妆品，我当时还笑她爱美了。事实却是这么扎人心痛。我深呼吸强遏制着心底的撕、裂，为小姑整理好盖的被子，悄悄拿走了她的手机。来到走廊，我用了很久才调整了情绪，用小姑的电话打给了她婆婆。我想知道方苒的情况。但事实却让我更加痛彻心扉。电话根本打不通，直接显示关机，我在通讯录里找到邻居的电话，拨打后才悚然得知——方苒失踪了。早在四个月前，时间跟我遭遇绑架的时候差不多，方苒突然无故的在放学路上走失，自此下落不明。而方苒的奶奶，我小姑再三隐瞒着老太太，终究纸包不住火，老太太在听闻噩耗后一下病倒了，历经数月找不到孙女，也于上月底，撒手人寰。自此，我小姑在这个世界上，和我一样，没有了任何一个亲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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