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婚事办得极为简单。我从自己的私塾里搬出全部家当，几箱子书，一套笔墨纸砚，还有两件换洗的衣裳。霍山把他屋子旁边那间堆杂物的房间收拾出来，给我当书房。村长作为见证人，给我们写婚书。“书眉啊，你可想清楚了？这可是一辈子的事。”我接过婚书，郑重地按上手印。“村长，我想得很清楚。”村长叹着气离开。整个村子，再没人登我家的门。他们都觉得我疯了，放着状元郎的锦衣玉食不要，偏要跟一个穷当兵的过苦日子。我不在乎。新婚之夜。霍山坐在床边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可他膝盖上的手可以看出他很紧张。。我瞟了他一脸，心下只觉得他可爱，轻笑一声后被他听到了。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他的耳朵红晕起来。突然他想到了什么，从床底掏出一个布袋往我手里一塞，沉甸甸的。“给。”我打开布袋，里面装的是一枚枚大小各异的金属牌子。上面有字。抬起头，我意外地看向他。他正紧张地看着我，黝黑的脸上憋得通红。“俺、俺不识字，媳妇儿你帮我念念上面写的啥？”“北境之战，斩首一等。”“西陲平乱，护帅特功。”“昭武将军，戍边十年。”……我一枚一枚地念下去，越念越心惊担颤。他哪里是什么屠夫，分明是一位百战沙场的将军。看着他紧张，不自在的样子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这就是我的丈夫。一个战功赫赫，却连自己功劳都看不懂的男人。这一晚，我们和衣而卧。我睡得很安稳，一夜无梦。第二天，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男人堵在我们家门口。为首的那个我认得，是镇上出了名的无赖，张痞。“哟，这不是状元郎不要的破鞋吗？”张痞斜着眼睛看我，满嘴污言秽语。“怎么着，跟了这个当兵的，日子过得还舒坦？”他的同伙们发出一阵哄笑。我护着身后的霍山，冷声问。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“不干什么。”张痞搓着手，笑得猥琐，“就是听说你长得俊，兄弟们想来亲近亲近。”“徐状元说了，只要我们哥几个把你‘伺候’好了，就给我们一人十两银子。”闻言我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。徐子瑜。他果然不肯放过我。他知道我最重名节，所以用这种最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。上一世，他把我送给乞丐。这一世，他找来地痞流氓。我握紧身侧的双手，指甲陷入掌心肉。霍山从我身后走出来。他一言不发，只是捏了捏手腕，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。张痞那群人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。“怎么？你想动手？”“我告诉你，老子可是跟县太爷的表舅喝过酒的，你动我一下试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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