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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一位以前的服务员发出一段旧视频。画面里是凌晨一点。前厅已经关灯。我一个人在后厨洗锅、切菜、熬汤。镜头后的人问：“砚秋姐，你明早不是还有课吗？”视频里的我说：“汤得先熬上。”“我妈说最近请不起人。”另一位旧员工晒出工资表。所有员工都有名字。只有掌勺的我没有。乔映棠的评论区开始失控。她删了一夜，第二天便报名参加了市里的传统家常菜美食节。预告写着：【乔家祖传十二味现场还原。】【让大家看看，谁才是真正的传承人。】美食节当天，她把爸爸推到了灶台前。“这是我爸。”“我姐姐会的菜，都是他教的。”“今天让大家看看真正的乔家味道。”爸爸本来只是来陪她。镜头已经打开，主持人也把围裙递了过去。他只能站到灶台前。扣肉要先煮、再炸、再蒸。爸爸知道大概步骤，却记不清时间和比例。油温过高，肉皮一下锅便发黑。调酱汁时，他压低声音问妹妹：“她那个褐色的汁放什么？”妹妹也压低声音。“我怎么知道？”爸爸急了。“你不是天天拍她做菜吗？”两句话全被胸前的麦克风收了进去。台下传来一阵笑声。主持人赶紧打圆场。“主办方整理了本地历届青年厨师赛资料。”“其中有几段影像，正好与今天的菜有关。”大屏幕亮起。十五岁的我站在比赛灶台前。主持人问我菜名。视频里的我回答：“坛香鸡。”“这是我改的第五版。”接下来，是十七岁的我做扣肉。十九岁的我做松鼠鱼。二十一岁的我获得青年厨师赛金奖。每段影像下方，都写着同一个名字。乔砚秋。爸爸站在灶台前，手里的锅铲慢慢垂了下去。主持人问：“乔师傅，这些菜都是您教的吗？”他张了几次嘴。最后只说：“她是在我家厨房学的。”我坐在特邀展示嘉宾席上。主持人看向我。“乔老师，能否为现场观众演示现在的标准版本？”我起身，系好围裙。妹妹走过来。“你早知道会放这些视频？”“你就是等着看我们出丑？”我看着她。“报名是你报的。”“话是你说的。”“视频是我七年前拍的。”“是你说了太多谎，今天圆不回来了。”我走到另一张灶台前。重新选肉、焯水、上色、码碗。没有炫技。火候到了，香气自然从蒸笼里透出来。爸爸那碗又苦又硬。我的扣肉用筷子轻轻一碰，便顺着纹理散开。主持人问：“有人说您拿走了家庭配方，您怎么回应？”我擦干手。“谁做的菜，谁说得出每一次改动。”“谁拿的成果，谁就拿出自己的名字。”“站在收银台后面，不代表菜也是你烧的。”直播忽然中断。乔映棠低头看手机。页面上显示：【直播因多次举报，暂时中止。】三天后，平台核实她长期使用虚假宣传内容，暂停了账号的商业功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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