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给老侯爷当了一辈子继室,五十岁这年,他的原配表妹守寡回京了。她只带了个旧包裹,站在侯府门前落泪:“表哥,外面的风雪好大,我好冷。”我那个向来端着世家威严的夫君,眼眶都急红了:“快进来,冻坏了身子我要他们的命!”连我视如己出、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原配嫡子,都恭敬地递上手炉:“姨母安心住下,以后我把您当亲娘孝敬。”他们在暖阁里嘘寒问暖,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她时。我正为了给侯爷求一副治咳疾的药引,被困在城外破败的道观里。小道童在门口扫着雪,随口嘀咕了一句:“今日下山的路都封了,只有去清修庵的后山还能走。”我低头看了看篮子里沾着泥的草药,又摸了摸头上那支成亲时他随手给的银钗。我将银钗拔下递给道童,低声问:“小师父,这支钗,够不够在清修庵换一身居士服呀?”
递了一封请期帖。他说得郑重:“晚宁,我不催你。你若不愿,帖子便烧了;你若愿,我便请母亲备礼,三书六礼一样不少。”我看着那封帖子,许久才收下。没有脸红心跳,也没有少年情热。只是那一刻,窗边夜合开了第二茬,厨房煨着热汤,沈老夫人在院里同婆子说笑,我忽然觉得,往后的日子可以这样过。安稳,也是福气。谢临川来的那日,沈砚舟去了府衙,院中只有我在晒书。门房来报,说南堤督办谢大人求见。我放下书。他站在院外,晒黑了许多,瘦得几乎脱形,旧日侯爷的威仪被风霜磨去大半。身后随从捧着几只箱子,箱上封着侯府私库的火漆。他见我出来,先怔了怔。我穿着浅青布裙,发间簪着一枝夜合木簪。那是沈老夫人让匠人做的,轻,不压头。谢临川的目光停在木簪上,喉间滚了滚:“你气色好了。”我颔首:“谢大人远来,有事?”谢大人。他像被这三个字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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