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毕业典礼前一天,我想买束花送女友。花店最便宜的一束向日葵,九十九。我犹豫了十分钟,最后买了一支单枝的,十五块。到了现场,她学长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站在第一排。她接过玫瑰笑得眼睛弯起来,我手里那支向日葵连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。晚宴致辞,她对着名单一个个感谢。导师的教导,室友的照顾,甚至学长论文季每天给她带咖啡。我等到最后一个名字。没有我。这三年,她的学费、房租、生活费,每月八千,全是我在工地上一锹一锹挖出来的。我自己留一千二,午饭永远是馒头配榨菜。散场后我问她是不是忘了提我。她拍拍我的手:
疯了!"她的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尖厉,"你真的起诉我了?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我征信!""知道。""你就这么恨我?""不恨。"我说,"就是要钱。""我没有钱!我一个月才六千块。""那就慢慢还。法院会判分期的。"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,带了哭腔。"顾阳,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,你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?你就为了钱,把我逼到这种地步?"以前这招对我百试百灵。但现在,没用。"念念。"我叫了她最后一次这个名字,"三年多里,我在工地上摔过三次。有一次从脚手架上滑下来,腰差点断了。你知道我为什么受伤了还要继续干吗?"她没说话。"因为你那个月要多打五千。"电话那头抽噎了一声。"我不知道。""对。你不知道。"我说,"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不知道我啃了三年馒头,不知道我冬天舍不得开空调,不知道我工资九千二给你八千还要借钱过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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