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为了不下乡,我盯上了厂里最年轻的技术员周衍。他出身好、技术硬,一张脸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。我天天给他带饭,下雨送伞,车间里追着问这问那。他话少,被我撩急了就低头拧螺丝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后来我考上厂里正式工,觉得这辈子算稳了。他攥着写了半个月的信来找我,我头也没回。分配名单下来那天,我站在车间门口,腿软了。周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,手里掂着个零件册,眼皮都没抬:“新来的?去把仓库螺丝全部分类,分不完别下班。”晚上十点,我蹲在地上哭得鼻涕冒泡。一双解放鞋停在我面前。他蹲下来,拿手绢擦了擦我脸上的灰,语气平静得可怕:“追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跑?”“跑啊,再跑一个我看看。”
看见她,眼神躲了一下,没像往常那样打招呼。她心里咯噔一下,加快步子往三车间走。车间门开着,里头却安静得很。机器没开,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压低声音说话。看见她进来,都不说话了,就那么看着她。林念心里更慌了。她四下看了一圈,没看见那件蓝工装。“李师傅,”她拉住一个老师傅,“周技术员呢?”李师傅看了她一眼,叹了口气,没说话。林念急了:“到底怎么了?”李师傅把她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:“周技术员出事了。”林念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“什么事?”李师傅左右看看,凑近一点:“昨天下午,局里来人,把他带走了。”“带走了?”林念愣住了,“为什么?”李师傅摇摇头,没细说,拍拍她肩膀走了。林念站在原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她不知道站了多久,忽然有人从后头拽了她一把。回头一看,是传达室的老头。“小林,”老头压低声音,“你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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