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出生在苦难刚刚退去的废墟之上。妹妹因生活的重压被送走,母亲自幼离世,我便在爷爷奶奶的屋檐下长大,在炊烟与风声之间,学会与孤独为伴。村庄与稻田依然美丽,四季缓慢,天空低垂,世界安静而辽阔;可学校、制度与人情,早已在无声中告诉我——这个世界,从来不是公平的。步行两个小时的雪路,眉毛与发梢结冰;学生端着煮成糊涂的面汤,而另一张桌上,却翻着热油与肉香!我没有愤怒。我只是慢慢记住——位置,决定命运;沉默,才有生存。
迟迟不肯退场的旧事。早晨走在路上,雪被踩过无数次,变得发灰,硬邦邦地贴在地面上,不再洁净,却更加顽固。我走得比冬天慢了一点。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春天快来了,人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世界。路旁的田地开始露出土色,冰水顺着沟渠往下流,叮咚作响,像谁在远处敲着细碎的铃。有时候我会停下来,站在田埂上,看水慢慢走。那水很清,却始终往低处流,不管拐了多少弯,方向从未变过。那天早自习刚结束,班主任站在讲台前,拍了拍手。“安静一下。”教室里很快静下来。窗外的光正好落在黑板上,粉尘在光里浮动,像一群无声的虫。“校服下周要发。”他说,语气平直,像是在念一条早就写好的通知。“钱今天就交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统一的,学校规定。”黑板上很快多了一个数字。那数字写得很工整,每一笔都站得很稳。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。它不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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