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儿子失足坠河那天,我也跟着跳了下去,却被水鬼生生推上了岸。自那日起,我整日对着河水发呆,村里人都说我被水猴子迷了心窍。大山怕我寻短见,带我去做了河上捞尸人。“婆娘,尸体捞上来就能换钱,只要你活着,咱们再生一个。”他白天在河滩修船,晚上在此起彼伏的哭声里捞尸。他硬撑着一身的尸臭味,守了我整整一年。可就在我看到邻居家刚满月的胖娃娃,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时,刚爬上来的大山,忽然发疯了。 “够了!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,我过够了!”“大家都说你可怜,丢了魂,那我呢?我天天对着死人脸,我就不害怕吗?”他把捞尸钩狠狠砸在地上,转身跳回了翻涌的河水里。岸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。我看向脚边那根用来绑尸体的红绳。绑上吧。绑上,大山就不用再替我赎罪了。我也终于可以沉到河底,去陪我的儿子了,就可以一家团聚了。r1cSM
一道坎。大山的魂虽然被打散了,但他留下的阴影还在。我要帮儿子走出来。我翻出了大山以前穿过的所有衣服,用过的所有东西。统统堆在院子里。点了一把火。“烧了!都烧了!”火光冲天。那些带着霉味和尸臭味的东西,在火里噼里啪啦作响。仿佛是大山在哀嚎。我抱着儿子,指着火堆。“看,爹走了。坏人都走了。”“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。”儿子看着火光,眼神慢慢变得平静。“娘,暖和。”“嗯,暖和。”火烧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,儿子的烧退了。他睁开眼,看着我,甜甜地叫了一声:“娘,饿。”我喜极而泣。我的儿子,终于回来了。三年后。大河边。我又回来了。不是来捞尸的。是来祭拜的。我在岸边烧了一叠纸钱。给那些无名尸体,也给那个曾经的大山。虽然他是个恶魔,但他毕竟也是个可怜人。被贪欲吞噬的可怜人。“娘,你看!”儿子在河滩上跑着,手里举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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