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篮球架安装好的那个晚上，我特意提早吃了晚饭。八点钟，我换上了运动鞋，站在客厅中央。老旧的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但我深知它即将发出怎样的“噪音”。九点整，我开始了第一次运球。“砰，砰，砰。”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透过木板传下去，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。我故意控制着节奏，不快不慢，每一下都结结实实。运了大概十分钟，楼下没有任何反应。我停下来，侧耳倾听。一片寂静。看来他们还在观望，或者以为我只是心血来潮。我笑了笑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点开计时器。然后我开始了投篮练习。篮球架是室内迷你型的，篮筐离地两米二。我站在两米外，抬手，投出。球砸在篮板上，弹回来，我接住，再投。每一次球落地，都是一声清晰的“咚”。配合着木地板的吱呀声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交响乐。十分钟后，我听到楼下传来隐约的脚步声。很重，很急，在客厅里来回走动。我假装没听见，继续投篮。又过了五分钟，我的手机响了。是打来的。我接起来，故意喘着粗气。“喂，哪位？”“陈小姐，是我，楼下的。”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克制。“哦，是您啊，有什么事吗？”我憋着笑。“那个你上面是不是在打球啊？声音有点大”我一边说一边又投出一个球。“对啊，我在锻炼身体。”“咚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现在是晚上九点多，孩子要写作业，能不能”“九点多怎么了？”我打断她，“王经理不是说了吗，十二点前正常的体育活动，邻居们都要体谅。”“你！”女人显然被噎住了。这时，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咆哮声。“把电话给我！我警告你，别给脸不要脸！”我按下免提，把手机放在地上，继续运球。”砰，砰，砰。”“你听见没有？马上停下！”男人的声音更大了。“龙哥，我在锻炼呢，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。”我对着手机喊。男人狂吼：“锻炼个屁！你就是故意的！”“您这话说的，我锻炼身体还有错了？”我故作委屈，“昨天您不还说，小孩子跳两下怎么了？”“现在我跳两下，您怎么就受不了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。“你给我等着！”电话挂了。我收起手机，看了看时间。九点二十五，还早。我坐下来，喝了口水。然后打开音响，连上蓝牙。选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舞曲，音量调到适中。音乐响起，我跟着节奏开始跳绳。不是那种轻柔的跳法，而是双脚离地，重重落下。配合着音乐的鼓点，完美契合。这一次，楼下的反应来得更快。不到三分钟，我就听到猛烈的敲门声。不是敲的门，是敲自己的天花板。他在用棍子捅天花板。我停下来，音乐继续。敲门声更急了，还夹杂着男人的骂声。“姓陈的！你给我下来！有种下来！”我关掉音乐，走到阳台，朝下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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