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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一年后,我和李医生结婚了。婚礼很简单,只请了几个至交好友。婚后我们在城郊买了套小房子,带个小院子。我在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,我喜欢这种花,永远向着太阳。向日葵开得正好,金黄的花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吃过午饭,我和李医生在院子里喝茶,看夕阳。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去年冬天,我路过曾经的家。老房子已经卖了,据说为了凑术后的医药费。新主人装修时拆掉了旧门框,我在废墟里看见一片褪色的春联残角。那是我八岁时歪歪扭扭写下的“平安”。我站着看了很久,然后离开。没有留恋,只是确认那个需要靠“赎罪”才能存活的阮阮,已经和这房子一起,被时间拆解了。如今的我,依然会做噩梦。梦里还是那群人,指着我说“灾星”。但梦里长大的阮阮不再低头,她会直视每一双眼睛,说:“那是你们的命运,与我无关。”醒来时,李医生总是轻轻拍着我的背,像安抚一个终于肯哭出声的孩子。上周体检,医生笑着说:“囊肿基本看不见了,保持好心情就是最好的药。”你看,连我的肾脏都在告诉我,当你不再背负莫须有的罪,连身体都会轻盈起来。“在想”我靠在他肩上,“如果当年我捐了肾,现在会是什么样。”“幸好你没捐。”他握紧我的手,“否则我就遇不到你了。”我笑了,是啊,幸好。手机响了,是公益组织的同事:“阮姐,下周有个受助女孩想见你,她说听了你的讲座,鼓起勇气逃离了家暴的丈夫。”“好,安排时间吧。”挂断电话,我看着天边的晚霞。曾经我觉得自己是灾星,活在黑暗里。但现在我知道,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太阳。院子里的太阳能灯自动亮起,暖黄的光照亮了那片向日葵。其中有一朵特别大,特别灿烂。我走过去,摸了摸它的花瓣。坚韧,勇敢,永远向着光。就像现在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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