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卜师之命

褓中我的眉眼,轻轻叹了口气——我随了母亲的容貌,一双眼睛尤其亮,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,却也像极了爷爷年轻时的眼,那是能看透阴阳、窥破天机的眼。我们苏家,是传承了三百年的占卜世家。天下未定时,太祖公带着族人躲进终南山,临走前在祠堂立了规矩：苏家子孙,不得入仕,不得问政,违者必遭天谴。那时我不懂,只听父亲说,太祖公是见多了乱世里占卜师的下场——要么被诸侯当棋子,用完即弃；要么因窥破天机,落得家破人亡。爷爷是第一个破了规矩的人。我没见过爷爷,只从父亲的讲述里拼凑他的模样：清瘦,戴一顶竹笠,手里总捏着三枚龟甲,卜卦时眼尾会微微上挑,像能透过龟甲上的裂纹,看见千里之外的事。那年先帝赵胜还是个落魄的藩王,天下大乱,烽烟四起。他听说了爷爷的名声,带着两匹老马、半袋干粮,三上终南山。前两次,爷爷都避而不见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