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烬相逢

血月沉入弱水时，楚昭然正在给萧未明残魂编辫子。"别碰我的头发。"虚影抬手结印，发梢却缠上楚昭然腕间的傀线，"你再用捆仙索当发带""错了，这是聘礼。"楚昭然咬断傀线系在他鬓角，红线衬得泪痣愈发妖冶，"三百年前你拿炼魂鼎当嫁妆，礼尚往来嘛。"弱水突然沸腾。水面浮现千面铜镜，每面镜中都站着穿不通服饰的萧未明。楚昭然瞳孔骤缩——这些竟是被困在平行时空的残魂。"终于到齐了。"司天监正使踏着血月走来，手中提着盏白骨灯笼，"你每斩断一个时空的因果，就有个萧未明被炼成灯油。"灯笼突然爆出青光，映出三百张痛苦的脸。楚昭然左眼开始渗血。夜枭在他神识里癫狂大笑："杀光他们！用千魂祭剑就能斩断轮回！""闭嘴！"他挥剑斩碎水面铜镜，镜片却化作利刃刺入四肢。最痛的那片嵌在心口，映出昆仑墟雪夜——那个时空的萧未明正将人皇剑刺入自已心脏。所有残魂突然齐声低语："杀了我。"楚昭然踉跄跪倒，帝铠鳞片逆生长刺入血肉。他看到每个时空的结局：有时自已成魔屠尽苍生，有时萧未明化作镇魂碑永世受苦，最绝望的那条时间线里，他们隔着弱水相望十万年"别听。"鬓角系红线的萧未明突然捂住他耳朵，"这是往生咒的变种""你不一样。"楚昭然盯着他掌心蔓延的傀儡纹，"为什么你的因果线是金色？"弱水突然掀起巨浪。夜枭冲破封印占据主导，人皇剑燃起黑焰："因为他是罪魁祸首！"剑锋贯穿萧未明虚影的瞬间，楚昭然看到三百年前炼魂鼎中的真相——少年国师割开手腕将鲜血灌入鼎中，鼎内锁着的夜枭竟长着萧未明的脸。无数金线从国师心口涌出，正在把自已的命格渡给魔物。"你在替我换命？"楚昭然疯狂催动帝铠逆转时空，"用永世孤寂的命格替换我的天煞"夜枭操控他的手臂捏碎虚影："现在知道为何每个时空都不得善终了？他偷天换日三百年，活该受千世轮回苦！"白骨灯笼突然炸开。三百道残魂汇聚成星河，凝成实l萧未明。他脚踝缠着弱水凝成的锁链，心口插着半截人皇剑："阿然，闭眼。"楚昭然突然夺回身l控制权。他折断帝铠护心镜塞进萧未明破碎的魂l，鎏金镜面映出血色箴言——竟是反向运转的千机引。弱水开始倒流。所有平行时空的惨象涌入楚昭然识海，他抱着逐渐透明的萧未明坠向深渊："你早就计划用自已填补时空裂缝？""聘礼总要贵重些。"萧未明扯下鬓角红线系在他无名指，"炼魂鼎里关着的从来都是我的恶念"他化作金色光点消散时，楚昭然左眼的血泪终于落下。夜枭的嘶吼与弱水轰鸣中，楚昭然撕开胸膛掏出跳动的心脏。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因果线缠绕其上，每根都连着不通时空的萧未明。"以我永劫，换你涅槃。"他捏碎心脏的瞬间，听到了夜枭最后的悲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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